作者邱明;邱明播講
奴去也,莫牽連

“一帆風雨路三千,……奴去也,莫牽連”是曹雪芹在《紅樓夢》中為賈探春寫的《分骨肉》中的句子,春子因自小生長在養父母身邊,總覺得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,就常常以賈探春自詡。把自己的名字由春嬌改成了春子。

她精明幹練,為了早獨立早離家,數年苦讀,一畢業,抓緊一個表演系最帥的男人,閃電結婚。不久,男人就與配戲的女演員出雙入對了。她一句話沒說,認了婆婆做幹媽,與那男人離婚了。自己跑到醫院去當陪護,掙錢奉養公公婆婆,擠出一點時間,上夜校。考過托福,立刻就赴美讀書。幼女公婆,留在國內,撂下了一句話:“爸、媽幫我帶好孩子,我養妳們一輩子,給妳們養老送終,讓他看看,到底是我好,還是那個花瓶好!”

在洛杉磯讀書之余,日夜盼望的,就是團聚的那一天了。”團聚”,說起來,只兩個字,做起來,卻是遙遠而艱難。一是沒錢,二是沒身份。三十出頭,最有風韻的年華。雖然心比天高,情比水柔。”論貌,我比曼哈頓的那個中國個女人美;論才,我比她不差,她行,我更行。”春子雄心勃勃,定要打一片天下,掙一份家業,讓小女公婆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,讓那個負心的男人悔青了腸子。

晚上和周末在餐館打工,苦累事小,收入微薄。開銷之外,所剩不多。日子壹天天過去,銀行的存款成長得比歲月慢。每每憂慮起來,眉尖緊鎖,憂心如焚,天長日 ;久,引起一個人的注意。

小羅白白凈凈的,開始是常常來,後來是天天來,來了必坐春子的桌子,慢慢地吃,小費原來就不錯,後來就特別多,再後來,就多得有些奇怪了。一天,春子追了出去,把過多的錢退還:”先生,太多了!”

“給妳的,妳就收著吧!”

“這不好吧?”

“不偷不搶,勞動所得怎麼不好了?”

“嗟來之食,我不要!”小羅於是大笑,直笑出眼淚。

他們相識,相知,相好,終於同居。.

小羅發牌,收入不錯,春子也學,發牌進錢快,小羅賭,會輸,春子卻是一分一分地存,計算著團聚的日子。她也管束著小羅,使他不致輸得太多。她用她的柔,包圍著,呵護著,寵著小羅;以她的堅韌,支撐著,鼓勵著小羅;也用她的媚,娛悅著和緊束著他。愛情和財富把她滋潤得越發亮麗,美夢和現實越來越近了。

一天和一位同事講起自己的男朋友,幸福好像太滿了似的,從言語、從眼神、從一舉一動中流淌出來。

“他開什麼車?”

“Toyota”

“Toyota 有好多型號呢,他開哪種?”

“好像是 YARIS。”

“唉,便宜的型號。他住什麼房子?”

“這……”春子好像意識到什麼,笑容變得僵硬了,底氣也不足了“我們是和別人分租的一個房間。”

“嘖嘖,窮鬼一個,妳還美呢!當心被人家吃了妳的軟飯!”

“……”

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升上來,好像吃了餿飯之後打了壹個嗝似的。

 

“春兒,回家吧!”小羅打開車門,可是春子卻搖搖頭,上了另一位女同事的車。

以後,再沒回過這個家。家裏,每天少一兩件東西,不知不覺中,房間變得越來越空,終於有一天,一把鑰匙留在了門旁的鞋櫃上。小羅把鑰匙放在攤開的手掌上:“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”

 

麥可從天而降了。他到春子的桌上賭錢,出手大方、豪爽的很。長得帥氣、高挑,一表人才,一口京片子,連英文都是。他說他是高幹子弟,講起話來,口若懸河。春子被他迷得神魂顛倒。下了班就和麥可粘在一起。

“跟著我幹,賺一百萬,易如反掌!”

“你說吧,怎麼幹?”

麥可拿出公文箱,詳細講解,如果春子可以找到五十個人,每人交三萬美金,麥可可以負責給他們簽證,機票,吃住,上學,直到取得文憑。

“你看,手續齊全,現成的,每人花銷不超過兩萬,這一筆,咱就賺五十萬!順便還能把妳的綠卡辦了!”

“這賺錢能這麼容易?”

“別人不能,我能,我爸爸是高幹!什麼事辦不了?”

麥可說話時,蕭灑地甩了一下頭,那個帥,那個酷,把春子迷暈了,迷呆了。癡癡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。

“你信不過我嗎?;好,我把自己留下,給你當人質。直到妳把錢放進你的帳戶,這總行了吧?”

春子喜出望外。趙公元帥和維納斯同時降臨了!

 

春子能幹,精明勤快,人一個一個加入,錢一筆一筆進來,她日日夜夜忙,精神反而更旺,臉更紅,胸脯更挺,整個人更加媚,更加艷了。

“我回來了!”

應著春子明朗的呼喚,麥可迎了出來,張開雙臂,將她擁入懷中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 然後將她抱進臥房,“乖乖地睡一會,妳太累了!”

< “麥可,今天又進來十二萬,我已經轉入你的帳戶了!”

“辛苦了,寶貝!好好睡吧!一會我叫醒你去上班。”春子甜甜地進入了夢鄉。

夢,真是夢,美夢。麥可是用電話叫醒她的。

“春兒,妳好自為之吧!我遇到一些麻煩,去南非躲一陣,到了南非再聯絡吧!”

春子撐著,照樣笑著上下班。不能讓小羅和他新婚的太太看笑話,我一定比他們過得好!麥可沒了,錢也沒了,春子心裏明白,可她不承認,即使對自己也不承認,一承認,就垮了,沒法撐了。

她發現自己懷孕了,決定生下他,她舍不得麥可,迷戀他,愛他。隨著胎兒的成長,她的心情漸漸開朗起來,生活似乎並不太壞。

 

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,兒子在腹中的踢動充滿了活力,陽光透過窗子變得柔和,她安閑地靠在沙發上看信,沒有聲音,沒有掙紮,甚至姿勢都沒有改變,只有血色從臉上退去 ;......

在醫院裏,片刻清醒時,問起孩子,得知已經在腹中窒息,她只輕輕地點點頭。

第二天,人們再看到她時,竟不知是幾時,已悄悄地去了。

檢視遺物,那封她最後看的信上說,被騙的那些人,到她家裏,劫掠一空,公公中風,命在旦夕,婆婆精神失常,女兒流浪街頭,不知下落......

春子去了,這是上天疼惜她。

小羅從被人們搬空了的房間地上,見到了一張紙,春子的筆跡:

奴去也,莫牽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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